跟他有關的事情,現在看很像一本當年流行的笑話全集。
我一直很喜歡他的機敏,太陽雙子的風趣幽默和彈性、若有似無的靦腆。
當年喜歡的應該是他有很多很可愛的冷笑話,對於我的敏感,他一直都用他自己的幽默嘗試開導;我對他只有「想揍他」跟「想抱抱他」這兩種極端情緒。
我記得去他家借宿——他帶我在頭份竄過大街小巷之前,感覺自己身在火星,因為他是客家人,家裡說的是客家話,難得自詡語感敏銳的我完全接不上頻道的場合,其實當下我很害怕。
我記得他去當兵,我寫了126首詩,在退伍前夕我選擇分開,因為太多次我害怕他的強烈情緒,明明他是個溫和的人,但他生氣的時候我會全身發抖。
我記得他踩發他的機車,因為海艦的假放得沒那麼密集,久沒騎的車子需要一點力氣;看他踩發機車我覺得很可愛,覺得那是個很幸福的畫面,覺得他的認真非常有魅力,於是我非常單蠢的笑了,他也毫無意外的生氣了。
我記得他說:「笑屁喔幫不上忙就閉嘴」。
我記得家人熱烈歡迎他,記得他的紳士,記得他牽我手的溫度,記得他並不高,但是手很大,記得他的肩膀很寬,記得我很喜歡靠著他的肩頸,很容易不小心就睡熟在他肩膀。
記得我去懇親——那個上午、那個凌晨,前夜我在台北轉運站上下焦尖心,第一次坐上往高雄的客運,記得上車前,我焦慮的在一樓大門外的吸煙區全身發抖。
在楠梓下錯車、等了一個小時,等下一班車來,然後坐上往左營的車,下了車跟著導航緩緩往營區前進,記得看他們點名,記得在餐廳裡我靠著他,而他緊緊握著我的手;記得他的同梯走過來說:「你們不要太高調」,我難過的拉開距離,但他沒有放開我的手。
後來分手,小穎幫我說話,陪我站崗的娜娜安慰我「不適合就分開」,同胞說「你想清楚就好」,馬路罵我「你要逃,最好就給我逃一輩子」;傑瑞說:「我知道你痛」。
他說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,其實他什麼都沒有做錯,只是我害怕情緒,和我愛上了後來的那個人。
我有愧,但我並不後悔。